曹豫生：莫言的遭遇让我看清一个问题

我以前没看过莫言的任何一本书和一篇文章，而且今后也没打算要看。这倒不是我要表明什么，而是今天的我如果不自我强迫，几乎看不进去任何一本长篇小说了，短篇小说我都觉得长，小小说还差不多。

但莫言获得诺贝尔奖毕竟是一件好事，也可以满足不少中国人的“诺贝尔情结”。当然，有些朋友可能会遗憾，因为这样以后他们就无法问一个问题了，那就是“中国人为什么无法获得诺贝尔奖？”是啊，为什么又获得了？到底是什么改变了？

让我感到惊奇的是，在诺贝尔文学奖还没有颁布之前，网上就已经有了围攻批判莫言的浪潮了，说莫言不配获得此奖。等结果出来，这些批判莫言的人气愤难当，甚至有人指控此乃“助纣为虐”。我虽然对莫言没什么兴趣，但是我对观察和思考社会很有兴趣。于是就比较关注为什么批判及批判什么。这一看让我弄明白了一个问题。

首先，批判莫言的都是哪些人呢？我的观察是几乎都是有自由派头衔的知识分子及其粉丝，还有极少量的一些左派人士。左派量太少，可以忽略不计，这里主要说自由派。

自由派知识分子对于莫言获奖的重视的原因是，他们自己对诺贝尔文学奖的极端重视，这是他们整体膜拜西方的一个体现。自由派对莫言获奖大致有两个态度，一个是愤怒，一个是理解。为什么愤怒呢？一言以蔽之，就是他们对莫言的“政审”不过关。他们的批判很少谈论莫言的作品，而是怨恨莫言为什么不在平时激烈的反对政府，洋大人这回可错了。而对此理解的那帮自由派，从莫言的只言片语中查找反对政府，侮辱中国的言论，表示洋大人还是依然目光如炬，没有给错的。所以，这些自由派无论是反对的，还是理解的都是同一类人，共享同一类思维。

我记得上个世纪改革开放的时候，我被社会培养成了一个自由派，当时我对自由派的一个理念非常的赞同，那就是“去政治化”，我们的生活非常的广阔，政治只是其中一个问题，但是当政治侵入我们生活与社会的方方面面，成了我们判断各种问题的终极权威的时候，的确让人非常不满。所以，我对知识分子提倡“去政治化”是大力支持的，当时这也是主流舆论，人们的主流思想。可是“去政治化”了这么多年，我却在网络上发现当年去政治化的提倡者自己却满脑子政治意识，尤其是这次莫言的获奖，知识分子似乎没有注意到，这是一个文学奖项，不是一个政治奖项。他们对莫言不配获奖的批判是完全的政治化，和当年官方的各种“政审”如出一辙，不看专业如何，关键要看政治是否过硬。这次批判莫言的知识分子一般都对毛泽东的文艺理论深恶痛绝，可是他们的行为的表明他们才是毛泽东的好学生，骨子里是信奉文艺的确是为政治服务的。

现在，回头看看当年知识分子提倡的“去政治化”，再看看今天知识分子如此的“政治化”，我终于看明白了一个问题，使我对当年的“去政治化”有了更深的理解：当年的所谓的“去政治化”，并不是真的要把政治从侵入我们生活和社会的方方面面中去掉，而是要去掉知识分子不喜欢的政治，其目的是为了换上知识分子喜欢的政治。莫言的这一次遭遇表明这一过程已经圆满完成了。当年的“政审”在“去政治化”的打击下，声名狼藉，而今天新换上的政治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政治正确，所以知识分子可以堂而皇之的对别人搞“政审”了，只是愚弄了像我这样的小百姓。

当然，“去政治化”只是一个方面，改革开放后，知识分子和官方从方方面面对我们小百姓进行了思想改造，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改造，把我们从一种迷信中拯救出来，然后投入到另一种迷信中。而老百姓的独立思考的水平，真的没什么提高，和改革开放前是一样的。虽然现在很多人以为自己思考水平提高了，瞧不起改革开放前的人们，这种认识本身就表明，都一样的，没有什么提高。